2026-10-01
「20261001_虎鯨沒有來_但是領航鯨有來」
兩千多年前，莊子做了一個夢。
他夢見自己變成一隻蝴蝶。
飛啊飛的，很開心，
後來醒來，發現自己還是莊周。
問題就來了。
到底是莊周夢見自己變成蝴蝶？
還是蝴蝶其實正在夢見自己變成莊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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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問題，困擾了中國哲學界兩千多年。
小編以前讀到這裡，
一直覺得莊子很厲害。
一般人睡午覺，睡醒頂多問：「現在幾點？」
莊子睡醒問的是：「我是誰？」
差距就在這裡。
難怪人家當哲學家，小編只能當小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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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今天。
小編看著從海上傳回來的照片，
小編突然對莊子的思想，
產生了一個可能會讓全國哲學系教授
集體封鎖本粉專的假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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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周當年會不會只是海太平，
坐船坐到睡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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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急著笑。我是有證據的。
今天10月1日，花蓮外海：
海超平。天超藍。
美到不像這個季節的海。
比較像有人昨天晚上趁大家睡覺，
偷偷拿熨斗把太平洋燙過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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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海況，再配上一艘輕輕搖晃的船，
莊周夢蝶算什麼。
小編大概可以一路夢到不想下船！（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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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要從昨天說起。
感謝台東成功港晉領號的坤龍叔分享的消息：
有漁民看到兩頭公虎鯨，
往、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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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我們拜託了廖鴻基老師。
海幫手也出動了。水下錄音設備同步帶上了。
這幾年，長時間航班一路累積影像、照片與聲音，
唯獨虎鯨，還沒有收過牠們的聲音。
所以大家偷偷開始做夢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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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。夢想最危險的地方就在這
本來只想看一眼，想著想著，
連聲音資料庫的資料夾
都已經先在腦袋裡建立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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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有一大群人從台灣各地連夜趕來
一早，一船明明都是成年人，
卻共同抱著一個非常不理性期待出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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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找。一直找。
海幫手陸續把照片傳回岸上。
然後小編越看越覺得，
莊子的事情，今天真的有可能重演。
畢竟這個海太平了，
如果換成小編本人在船上，
虎鯨還沒有找到，我可能已經先找到周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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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周夢蝶，小編夢虎鯨。
航程六個小時。大家找了很久。
那兩頭虎鯨，最後還是沒有出現。
可能游快了。可能游慢了。
可能中途改道。
也可能牠們根本不知道，
今天花蓮有一整船的人為了牠們跑出來。
畢竟我們沒有牠們的LIN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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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個小時，可能大海終於看不下去了。
一群領航鯨又出現了。
雖然不是今天原本追著夢出發的主角。
就像電影都演到剩最後十分鐘，字幕準備跑了，
突然有人從旁邊走出來說：
「不好意思，你們是不是還少一個結尾？」
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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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好！不常遇見的領航鯨們臨時代班，
很可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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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重要的是，
今天沒有錄到原本期待的虎鯨聲音。
但是水下的錄音設備，收到了領航鯨的聲音。
所以原本以為這次聲音的資料夾，
可能只能命名成：「20261001_虎鯨沒有來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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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至少可以改成：
「20261001_虎鯨沒有來_但是領航鯨有來」
科研，還是要保持正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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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的研究常常就是這樣。
你帶著一個問題出發，最後得到的，
不一定是原本想要的答案。
但那不代表海沒有回答你。只是牠用自己的方式回答。
海洋從來不照企畫書走。
這點，寫過計畫書的人應該都懂。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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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已經回港了。最後船長說：飛旋海豚也出現。
……很好。
這很像餐廳已經吃完甜點，
帳也結了，包包都背起來了，
老闆突然從廚房追出來：「等一下！這盤招待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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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有沒有遺憾？
當然有。
如果完全不遺憾，
昨天我們就不用臨時決定出發，
今天也不會跑這麼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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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回頭想想，
莊周夢蝶這個故事之所以流傳兩千多年，
好像也不是因為最後有人替他證明：
究竟是莊周夢了蝴蝶，還是蝴蝶夢了莊周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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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案到現在都沒有。
可是那個夢，一直留了下來。
或許夢想本來就是這樣。
它的價值，不一定只存在於「最後有沒有得到」。
也不是：「早上九點出發，下午三點以前務必完成。」
更不是：「六個小時，可以兌換指定物種一份。」
海洋沒有這種集點制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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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，是因為心裡有個(小小的?)夢想：
於是一群人願意起身，願意出發，
願意往不知道答案的地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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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，我們沒有夢到原本想夢的那一位。
卻遇見了一片（都十月）還平靜得像夏天的花蓮海。
留下新的影像。收到了新的水下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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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沒有照劇本走。但也沒有碎。
莊子如果今天在船上，大概會告訴我們：
夢與現實之間，本來就沒有那麼清楚的界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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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夢最美！
這句話平常看起來很像畢業紀念冊會出現的話。
突然覺得，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道理。
非常感謝今天一起做夢的人。
也謝謝今天的這片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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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虎鯨們
如果你們真的一路往北了，
請一路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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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經過花蓮，記得打聲招呼。
我們今天找你們找了六個小時。
沒有沮喪
真的沒有